高亭宇坐在餐厅角落，面前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刚端上来，筷子还没动，身后已经站了三个人——营养师盯着汤底颜色，队医瞄着他的坐姿，助理拿着保温杯随时准备换水。他低头吹了口气，热气模糊了眼镜片，抬手擦的时候，手指关节上还贴着肌效贴。
这顿饭其实就二十分钟，但准备工作从早上就开始了。菜单提前两天确认，食材溯源到具体牧场，连面条的钠含量都要过一遍检测报告。他夹起一块肉，咬下去前下意识看了眼营养师的表情，对方点点头，他才慢慢嚼起来。旁边桌几个大学生边吃边刷手机，笑声不断，没人注意到这个穿连帽衫的男人吃饭像在完成一项精密实验。
其实他本来可以随便吃点。冬奥夺冠后那阵子，他也试过偷偷溜去夜市买烤串，结果第二天训练时心率异常，全队紧急复盘饮食记录，最后在监控里找到那根签子。打那以后，连便利店关东煮都得报备。现在他习惯了——筷子伸出去之前，先想想会不会影响下午的冰上滑行数据。
面吃到一半，助理悄悄把手机推到他手边，屏幕上是教练发来的消息：“餐后30分钟华体会拉伸，别忘。”他嗯了一声，继续低头吃，但肩膀明显绷紧了。窗外天色渐暗，训练馆的灯已经亮起来，远远看过去像一块巨大的冰面。他碗里的汤还剩一半，但时间差不多了。
起身时他顺手把没喝完的温水倒进随身带的量杯里，助理立刻接过记录剩余毫升数。走出门，冷风一吹，他拉高帽檐，脚步却没停。后面三人小跑跟上，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，像一组永远调不准节奏的节拍器。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，橱窗里草莓蛋糕亮着暖光，他眼睛扫过去，又迅速移开——糖分超标，连看太久都算犯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