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菜市场刚掀开塑料布棚顶，水珠顺着芹菜叶往下滴，郎平拎着两颗大白菜站在电子秤前，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水渍。摊主麻利地扫码：“微信还是支付宝？”她掏出老年机晃了晃——屏幕还停在闹钟界面，锁屏是2016年里约奥运领奖台合影。
“现金行不？”她从帆布包夹层抽出张对折三次的百元钞，边角磨得发毛。摊主愣了半秒才接过去，找零时特意把硬币码成小塔递还。她忽然伸手扶住对方手腕：“你这腱鞘炎又犯了吧？剁排骨别用虎口发力。”声音不高，但周围挑土豆的大妈们齐刷刷缩回手。
转身撞见隔壁卖鱼摊主正和顾客争执缺斤短两，她脚步没停，只侧头抛了句：“电子秤归零键在左边第三格。”那两人瞬间噤声，鱼尾啪嗒掉回冰堆上。路过猪肉摊时老板娘突然举着手机冲出来：“郎导！能帮我闺女看看排球校队选拔动作吗？”她接过手机眯眼看了十秒，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：“髋关节没打开，让她每天靠墙静蹲五分钟。”
走到巷华体会下载口煎饼摊，她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买早餐。老板娘死活不收钱：“上月您帮我家修好的排风扇还没谢呢！”她把硬币按在油腻腻的案板上：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油锅滋啦爆响的瞬间，晨光正好劈开她眉骨那道旧伤疤——当年被球砸裂的伤口，现在成了天然的阴影线，把整张脸切成明暗两半。
电动车后座绑着的保温桶晃荡作响，里面泡着枸杞黄芪。路过的外卖骑手差点撞翻她的菜篮，急刹时瞥见她腕间智能手表亮着红光：心率48。年轻人讪笑着道歉，她摆摆手跨上车，帆布包侧袋露出半截租房合同，甲方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“郎”。
